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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把麦当劳翻成金拱门,已经算很给面子啦

时间:2018-01-18 18:25    作者:admin     点击:

所以把麦当劳翻成金拱门,已经算很给面子啦

原标题:所以把麦当劳翻成金拱门,已经算很给面子啦

一篇旧文。

妇孺皆知,港台翻译外文名,用字跟大陆不大同。迈克尔·乔丹(Michael Jordan)叫米高佐敦,贝克汉姆(Beckham)叫碧咸,乔布斯(Jobs)叫贾布斯,不雅观其用字,颇为桀牙骜口。但喷鼻香港人一向以为港译名读音最准,非大陆译名可比。

旧的港文,有些还会保留旧译。比如,Moçambique,现在新华社管做莫桑比克,旧译却是莫三鼻给。

我一个友人说:不知者乍看莫三鼻给这四字,还真以为一人姓莫,排行第三,被行了割鼻子的劓刑呢——好好一个国名,都给译出故事来了。

由于各国语言分歧,读音就难定。比如巴黎Paris,按法语读音,说是“巴黑”也无妨;按英语读音,就是“帕里斯”;又比如伦敦London,按英语读音叫朗登也行,按法语写法Londres,那就是老实不客套:“聋的呵!”何况良多词写法还不合,法国人写希腊词爱把末尾的“斯”字去失踪,比如阿喀琉斯在法语里正直就读“阿泻”,这可怎么好?

如是,就两种言语读音译名,都能打起架来了。把西班牙语希伯来语希腊语葡萄牙语之类搀出去,就没方式争了。

单说这中文译名定字,早年间,中国人定译名,疑似有个奇妙的原则:

不管你来自地球哪里,叫啥姓氏,务须要入乡随俗,把名字译得合我中华上邦的意思。

比如吧,利玛窦先生Matteo Ricci,一个意大利人,不远万里分开中国,起个汉名。若按当今新华社译法,该叫马特奥·里奇。

又比如被成吉思汗干失落的花剌子模王阿拉乌丁·摩诃末Alā al-Dīn Mu?ammad;若按现在译法,该是阿拉丁·穆罕默德。

但因为这俩译得太早,没法从坟里爬出来改户口本,只得罢了。

中华上国是礼仪之邦。逼着本国人的姓名酿成了中国字,当然也要礼敬以加,给点好字眼听。

比如19世纪中期,英国辅弼全名Henry John Temple Lord Palmerston,按现在新华社译法,该叫亨利·约翰·,www.6030.com;坦布尔·帕尔默斯顿子爵。清朝就管人家叫巴麦尊:还特地称个“尊”呢。

大国译名,也刺耳之极。英国叫英吉祥,法国叫法兰西,意年夜利、美利坚、德意志、瑞典、荷兰,这些清朝就定上去的译名,字眼都挑得堂皇典雅。

其实按读音较真的话,法国按英语读音是弗朗斯、法语读音更凑近弗航斯;意大利也大能够叫伊塔利,但意思就不那么吉利了;美利坚这名,最后不过是阿美利加·韦斯普奇先生远航到彼,马马虎虎,拿本人姓氏定的名,哪里承想就意思丰富,美而且利,还坚起来了!瑞士、瑞典如果搁到今日,假如按英语音译成斯维策兰、斯维登,那么早先的祥瑞典雅意境,那就九霄云外。

又比方,华盛顿这名字华贵旺盛,如果按音翻成沃辛顿,破刻就像个塑料制品厂;前头说,英国首都,英语读音更濒临朗登,法语读音絮叨是“聋的”,但一被译成伦敦,即时就伦理滑头、冷静温雅了呢。

早年间的译名既不统一,所以读音古怪者相当多,莫三鼻给就不提了:料来那节令巨匠忙着给美利坚意大利英吉利定这些大吉大年夜利的称号,来不及考虑非洲小国公民的感想。其他如雨果Hugo在鲁迅笔下,被呼做“嚣俄”。

20世纪30年月有报刊为显得风流雅驯,热忱的把托尔斯泰译成陶思道,把果戈里译成郭歌里——不知道的,真认为前者是饱学宿儒,后者是风骚诗人,两个地道书喷鼻门第中国人呢。

傅雷先生总把提香译成铁相。

晚清时,把拿破仑译做拿破轮,还出过考试题:《项羽拿破轮论》。有士子不通外务,真以为让项羽去拿个破轮子,下去就想当然发感慨:

“以项羽拿破轮,www.6030.com,是大材小用,其力难施,其效不着,非知人善用之举也! ”

但是在一片杂怪里,www.6030.com,优美典雅的汉译名,颇多神译。

好比枫丹白露——读音实在更亲热“封太纳布勒”,法语原意是蓝泉——如此译出,诚然意思大变,但文藻上看,实是神来之笔。

比喻徐志摩将佛罗伦萨译做翡冷翠,逸清沁碧,绝妙好词。

所以说,想给自己找难听雅驯的汉译名,真得趁早。

斯嘉丽奥哈拉被译作郝思嘉,瑞德巴特勒被译作白瑞德,就是老译本的功劳。跟洪秀全探讨过基督教的伊萨卡·罗伯茨(Issachar Jacox Roberts)先生,汉名罗孝全,真是十全孝子的大好名字。

看清朝与平易近国时,法国驻华公使名字罢:

Julien de Rochechouart。译名叫做罗淑亚——表示淑德,亚字还表谦逊呢,真谦谦君子风。

Marie Joseph Claude Edouard Robert de Semallé,译名叫做谢满梁——名门堂前,燕子满梁,这名字如果住南京朱雀桥乌衣巷,尤其有名门旧风。

Aime Joseph de Fleuriau,译名叫做傅乐猷——乐于以道而谋大事,真是好名字。

作为对比,20世纪60年代往后,法国公使们的名字已被定成:

Lucien Paye叫吕西安·贝耶。Étienne Manac'h叫艾蒂安·马纳克。Claude Arnaud叫克劳德·阿诺——很贴切很正确,美中不足的是:一望就知是本国人……

也有些译名,是一望而知不是汉人,但又不伦不类,至于搞笑的。

比如,《茶花女》男主角Armand Duval,现在盛行的译法叫阿尔芒·杜瓦尔,听着洋气。然而林琴南先生昔时写《茶花女遗事》,给人定译名就分内野蛮:男主角叫啥?哼哼,亚猛着彭!而且之后叙述台词,一口一个“亚猛道若何若何”。本来清秀痴心一男生,被叫了个亚猛,忽然就蓬头粗服、猛汉一条了。

后来,翻译界有了规矩。一是名从主人,二是便于反推。

像利玛窦既然已经叫了这汉名,并且约定俗成,就不要改叫他马特奥·里奇了。同理,澳大利亚总理凯文·路德既然自称陆克文,咱也就跟着叫吧。

像宏大哲学家伯特兰·罗素Bertrand Russell,依照现在的译法,该叫伯特兰·拉塞尔——真要改了,一会儿就从素雅哲人变成豪迈大汉了。幸好名从主人,罗师长老师也可以瞑目了。当然有些译名甚好,因为定去世,就此可惜了。

干隆爷写诗的臭德性全国皆知,但他有首褒奖外夷乖乖来上寿的诗,头两句倒幽默:

博美观昔修职贡,英吉利今效其诚。

博雅观是什么呢?嗯,我们当初晓得的葡萄牙Portugal。这译名其实雅而难听,惋惜没沿承上去。

译名多了能打架,有这个例子:

英语里有Elliot这个姓氏,比如鸦片战役时英国驻华商务总监就姓这个,旧史译做义律,乍听以为是个中国老爹给孩子起名,劝儿子要讲义气兼自律。英国诗人艾略特切实也姓这个,但名从主人,就不顺便改了;钱钟书开他玩笑,在《围城》里扔给他个译名,叫爱利恶德,字眼大不难听;新华社现在译这名做埃利奥特,倒也而已。

妙在香港大学有个Elliot Hall,按新华社译法,就该叫埃利奥特礼堂。可是香港读书人聪明劲一犯,就有创意了:仪会堂。即切音,又有意思,这才是老派翻译雍容高华、书卷满腹的玩法。

以前我玩文字游戏,说拿美国总统的名讳,亚伯拉罕-林肯、乔治-华盛顿、赫尔利-杜鲁门、罗纳德-里根、比尔-克林顿、托马斯-杰弗森、詹姆斯-麦迪逊、理查德-尼克松——按照中国古典译法改个译名,可能串一首:

轧布寒林垦,桥直花陉屯。

鹤唳渡鹿门,骡讷得力耕。

碧洱客拎豚,驮马懈浮生。

枕牡麦地熏,沥茶泥蔻生。

《鹿鼎记》里,清朝翻译想礼敬俄罗斯苏菲亚公主,于是给她定译名做苏飞霞,难听;韦小宝懂点俄语,给俩俄罗斯兵士起译名:齐格诺夫叫猪猡懦夫,华伯斯基忘八逝世鸡。

可见金庸师长教师早谙熟中国国民聪慧:给人家起好名字不难;想玩谐音骂别人,更是翻脸间事。

比如要往粗了翻,《南方公园》里的Stan,台湾人译作屎蛋;要往雅了翻,《六人行》里的Rachel,香港就管你叫丽珍。

中国汉字五彩缤纷,赞骂真只在一念之间。所以有些地方就能被叫翡冷翠,有些处所就只能叫莫三鼻给。

所以麦当劳给个中国名字叫金拱门,真已经给体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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